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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梦境过于真实,仿佛似曾相识。
漆黑黑的,深渊回廊。我站在末端的楼梯口,面前一个空旷,寂静的长廊。
不知从哪遗漏了一束光源,将长廊透得发亮。我头顶上是白得心悸的天花板,脚底下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。
那似乎没有尽头的长廊的另一端,一个个身穿白色衣服的人慢慢向我走来。我恐惧地后退才发现身后可以逃逸的楼梯已经消失。
我恐惧地看着朝我走近的人,睁大眼睛才发现他们都不是陌生人,是与我相熟的人:亲戚朋友,曾经言语相交的,曾经点头相识的,曾经照面相笑,曾经擦肩而过的。
我走向他们,希望他们带我离开这里。
这时,我才看见他们冷漠、木然的脸。我挥舞着手,才发现他们的瞳孔里没有我,都黑得像墨一样。全都没有理会我,依旧向前走。
我蓦地放松握紧他们衣袖的手。逆向陌生的人群,我光着脚走着与每一个人交错,我已不想再看清他们的脸。我这个身穿黑衣服的人突兀地走在这群身穿白衣的人群中,像一只逆流而上的鱼。
我与每一个曾经相识相熟的人照面相遇,但是在这漫长的走廊里他们都是我的陌生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,那是一堵苍白的墙。没有窗,却有源源不断的寒风吹着我,席卷着我的心,将我的喉咙吹得发痛,耳膜吹得听不见任何的声音。
我发痛地醒过来,幸好只是梦境。
或许真的不仅仅是梦境?
那个梦或许是因为我的逃避而故意遗忘。
我漫无目的地在走廊上游逛,看见远远从走廊那一端走来曾经的死党。她的身边是新的朋友,我的身边空无一人。我感觉她与我缓缓接近,像两颗星球缓缓相遇。我们越走越近,却在一秒的瞬间里擦肩而过,使空气带起不急不缓的风。我们的目光没有交汇,甚至连点头的征兆都没有,可我们清晰知道是彼此。她依旧她的谈笑风生,我继续我的形只影单。擦肩的下一秒,我没有回头,也不想回头,我们两个人像是两颗接近后才发现没有轨迹交点的星球,在岁月的流年里渐行渐远。我没有怪她,因为我没有资格,在这样偌大的背景下我自己也沦为冷漠的人,但我也不责备自己。
这样的一幕幕不断在各个走廊上演,不只是我,下一个也可能是你。
在我们的旅途中将遇见无数的人,一些人的印迹是刻骨铭心的,另一些人则仅是单纯遇见。
我是一个不爱恋旧或悔恨的人。不愿意为曾经的过去撕心裂肺或者苦守挽留,过去就让它无声无息的过去,那也只是遥远的曾经,一切也只是无聊时仅供消遣的记忆。
短暂的碰面或是匆忙的相逢都是被称为巧合的偶遇。你的只言不语,我的面无表情都不是小孩子的赌气,心照不宣地知道是谁,知道是什么名字,曾经在一起有过什么难忘的事,仅是这些就够了。
连语言都不需要,连微笑都不需要,连点头都不需要。因为这是我们之间最默契的距离,因为你只属于我的过去。
或是对方的坚持,亦或是自己的固执。我们都甘愿做被动的人,或许一直在等待对方的主动。像乌龟一样嘴硬决不松口,像鸵鸟一样选择自己看不见的逃避。各自在走廊的两端默默的坚持着,像两国正待交战的士兵一样僵持着,坚守着自己最后的领地。在心里却无数次的说:如果她朝我笑一下,我就拉着她家长里短。你的微笑将使我的防御全线崩塌。两方的战士在自己的城墙里缄默着,等待对方的将领挥舞着白旗宣布投降。可是没有国家愿意低头示弱,所以永远僵持着,在自己的城墙上缄默着。
时至今日我已“不期而遇”。是的——不期待,再次相遇。 指导老师 谭小秋 |